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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亲  

2005-10-20 16:58:28|  分类: 散路文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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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觉,离家已经四年了,这四年里我很少回家,春节也是,甚至电话也很少,偶尔有一个电话,也都是母亲接的,很少能听到父亲的声音,有时我问母亲:“我爸呢?”母亲总说:“他听着呢。”我便不再多问。 


离家的那年,我十八岁,我没让母亲送我,父亲推着车子,载着我的行李走在前面,送我去车站,一声不出。我走出不远,回头却看到母亲在擦泪,我的喉咙哽咽了一下,转过头去,毅然上路了,没再回头,我怕再回头我会忍不住不走,我舍不得我母亲。


而关于父亲,我没有太多的牵挂,他也只把我送到车站,将行李放在车子上,说了句:“路上小心,到后来个电话。”还没等车发动,就推着车子回去了,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车站。后来听母亲说,为此她同父亲吵了一架,父亲却说我不小了。


父亲从不表达他的爱,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是唯一知道怎么爱我的人。十八岁之前,虽然我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,可父亲却让我学会自己的事自己做,并且为做过的事负责,但我还是个孩子,有很多事我做不了,母亲就偷偷帮我,父亲知道后就骂我没出息,而我总觉得父亲不爱我。


记得有一次,和小伙伴们比谁勇敢,从土墙堆上往下跳,我逞强,结果摔断了腿,痛得哭了起来,母亲也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,然父亲却说:“这是他自己做的事,应该让他知道后果。”母亲就骂父亲:“你是铁石心肠啊,他是你儿子。”父亲就说:“我儿子要有种,就不哭!”我的哭声嘎然而止。后来接骨时,我痛得出了一身汗,就是没掉一滴泪,而这件事也让我怨了父亲很多年。


去年夏天,我回家一次,父亲明显老了许多。他让母亲做了几样菜,叫我陪他喝两盅,我知道他已把我当成大人来看,饭间,父亲问了我很多问题,我知道他是迫切想知道我的生活,我也说了很多,父亲只是静静地听着,不时点点头。这是第一次与父亲这样交谈,竟如此平淡,如水,却滋润心田。末了,我扶父亲去休息,他却说了句:“儿子大了。”


返城的那天,我没有让父亲送我去车站,他便和母亲一起送我到村口,他站在母亲后面,几次欲言又止。我对他们说:“爸妈,回去吧。”母亲点点头,我便转过身走了。没走几步,母亲叫住我,我回过头,看到父亲已经回去了,母亲眼里含着泪说:“孩子,你爸让你有空时常回家看看,他说他想你,他这人越老越没出息,整天就知道念叨你。”我的心猛然一酸,用力点点头,说:“妈,告诉我爸,今年春节我回家过年。”


我知道,母亲和父亲都是爱我的,只不过父亲的爱是无言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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